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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无敌王

金银迷迭 | 作者:弋欢| 更新时间:2019-09-02

或许是眼泪流空了,或许是被太后和父亲彻底凉了心。出嫁之日,俞婉并未落泪,也没太多喜悦。

宫女长长松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内室,轻声回禀:“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已离开了。”

梅妃也有些气闷,不过,闺阁姑娘家的聚会,六公主还是不去为妙。免得日后恢复身份,引人诟病。

盛鸿俯下头,深深吻住谢明曦的唇。

盛鸿的呼吸声略显急促灼热,头凑到了谢明曦的耳边,热烘烘的气息在她敏感的耳际轻拂:“明曦。”

“盛鸿!”此时此刻,谢明曦也无法维持冷静自若了,脸颊涌起一片绯红,一双明亮的眼眸露出些许恼意:“快些放开我!”

俞太后以这一招对付当年的建安帝,效果极佳。现在焉有不用之理?

两个年轻美丽的宫女,被骂得泪水涟涟,跪在地上哭泣哀求:“公主殿下饶了奴婢吧!”

谢明曦抬头看了六公主一眼,取过一颗白子,随意地落在边角之处。

精于棋艺心高气傲的俞皇后,也不得不暗暗惊叹。

六公主既有意再比,谢明曦自不会退却。很快,第三局对弈开始。

俞皇后出身名门,是俞家嫡女,性情骄傲。

“杨巧娘一直将凝雪视为眼珠子一般,定然舍不得凝雪被卖做侍妾。一定会低头认错,乖乖送银子回来。”

“父王!”淮南王世子大惊失色,忙接住淮南王的身躯,一边喊道:“来人,快去宫中请太医!”

……

李太后遭此重击,再无心情说话。

好在俞皇后一直没有身孕。

……

……

新帝登基,是普天同庆的喜事。后宫亦设了宫宴。

谢明曦也未拘泥,笑着改了口:“也罢,以后便直呼你我。”

倒霉的太医,又被召进了移清殿。

躲几个月不见,总不能躲上一辈子。

萧语晗终于看向谢明曦,声若游丝:“谢妹妹,我怕是熬不过这一劫了。只盼你日后能善待芙姐儿,将她视若己出。”

又是那副牵扯到痛处的别扭模样!

谢明曦也不绕弯子了,淡淡说道:“皇上对谢家并无不满。只是,皇上想取缔封爵的惯例。”

“明日莲池书院外一张榜公布,你做的蠢事就人尽皆知。”

他们倒是想去,也得顾山长买账才行!

有个挡箭牌挡在身前,总是一桩好事。

谢钧脸上生疼,也顾不得什么相敬如宾,怒道:“盛永宁!这是我谢家的家事,你空顶着谢家长媳的名声,根本算不得我谢钧的妻子!此事轮不到你来插手过问!”

这三年多来,永宁郡主一直被关在慈云庵里,过着与世隔绝一般的生活。外间风云变幻,永宁郡主一概不知。

天子有意封她为女将,奈何群臣皆反对。尹大将军身为武将之首,他的态度截然转变,才使得此事顺遂了许多。

廉姝媛好气又好笑,想嗔责几句,不知为何,眼眶骤热,泪水竟夺眶而出。

谢钧家境贫寒,谢老太爷是个穷秀才,和续弦继子住在一起。这么多年来,谢钧每年只送些银子回去,绝口不提将谢老太爷一家子接到京城来。

朝臣们也同样要守灵。

身为天子,宠爱中宫皇后众臣管不着。不过,天子膝下空虚,只有端柔公主一女。理应纳宫妃入宫,为天家传承子嗣开枝散叶才是。

徐氏板着手指算时间,然后又低声道:“……阿钧昨日特意叮嘱我,今日进宫后,一定要和皇后娘娘好好说一说子嗣之事。”

按着大齐风俗,孩子养到八岁以上,才算真的养住了。

时隔一个多月再见,盛锦月纤瘦又憔悴,清秀的脸孔泛黄,没半点神采,更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扬神气活现。

是李湘如想害谢明曦!

杨夫子说话竟和以前一样温和!既未厉声斥责也未奚落取笑。

萧语晗思虑良久,将信折好收起,然后去了椒房殿。

萧语晗说话颇为委婉,不过,话中之意谁都能听得出来。

难不成还为了这些许小事和好友置气不成?

谢云曦心浮气躁,禁不起半点撩拨,立刻转身瞪了过去:“三妹是在嘲笑我?”

……

廉夫子正要点头,六公主却道:“不用了,我参加比试无碍。”

谢老太爷等得心急如焚,不停来回踱步。

椒房殿。

早知如此,她真不该随意指派家丁去做这等事。如今家丁被逮了个正着,她根本无从抵赖。

谢云曦还想狡辩,谢钧又沉了脸:“万幸明娘伶俐机敏,在车厢倒地之前闪了出来。不然,此时定会受伤,影响后日的算学比试。”

……

书房的门骤然被敲响。

盛鸿:“……”

谢明曦认真思虑片刻,不无遗憾地轻叹一声:“我也想谦虚一点。只是,师父一直教导我,为人要真诚正直。对着别人也就罢了,对着你,我当然要实话了。”

婚期已经改了,还能怎么责罚?

河间王城府虽不及临江王,这等场合,做些场面功夫丝毫不在话下。此时拱手道贺,神色格外真诚:“阿渲成亲大喜,恭贺王兄。”

待轮到谢钧时,一众少女和贵妇们情难自禁自动自发地鼓了掌。

众人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钦佩。钦佩他教女有方,钦佩他有这么优秀出众的女儿。这份钦佩,和靠岳家得来的瞩目全然不同。

李夫人也同样装着什么都没察觉,冲她们几个微笑示意,然后优雅入座。

瞧瞧那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过往这么多年,她和亲娘被欺压得喘不过气来。不知幻想过多少回嫡母低头忍让的情景。没想到,这一幕竟真得变成了现实。

四皇子:“……”

眼看着盛鸿也吃了瘪,四皇子心里才痛快了些。

在门外整整站了一个时辰,俞太后才重新吩咐两人入内。

小厮只快了一刻。

淮南王将谢钧的色厉内荏强作镇定看在眼底,心中哂然。

什么实在的补偿都没有,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一笔勾销?

谢明曦目光微冷,扫了从玉扶玉一眼。

今时今日,谢明曦已不同往昔。有了名满京城的天才少女之名,有冷硬刚正的顾山长为师,有宫中的俞皇后为靠山,有救驾立功的七皇子为未婚夫婿……

谢钧不得不出言安抚一番:“父亲勿恼!元亭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儿子明日定会好生教训他!”

密室位于地下,能阻隔许多声音。然而,此时外面正在进行规模宏大的惨烈的厮杀。凄厉的嘶喊声透过密实的地面,传进密室中。

盛鸿:“……”

哟!这是打算轮番上阵,将他灌醉啊!

尤其是颜蓁蓁,放言要尽情饮酒一回。结果,几杯一喝,便趴到了桌上。

“就是,人家夫妻两个感情好得很。七皇子妃怀着身孕,太子殿下想送七皇子殿下美人,七皇子殿下压根不乐意。”

顿了顿又道:“我们已领先松竹书院十五分,今日你们三人的目标是冲进前八名。如此一来,便是松竹书院的三人夺得前三,总分相加也不及我们莲池书院。”

“母后若因此恼怒,朕便亲自去椒房殿请罪。”

“明曦,你从何时起在俞家安插的人手?又是如何挑唆俞光正告的御状?”盛鸿低声问道。

短短几句话,便令盛鸿所有的疑惑土崩瓦解。

残酷凉薄的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过了片刻,建文帝才咳嗽一声笑道:“母后,今日是上元节,各宫皆准备了花灯。不知慈宁宫今年准备了什么花灯?”

一个个端正而立,目光低垂,纹丝不动。一开始的雀跃欣喜激动,在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中渐渐消失。

如此气氛下,接风宴自是热闹。

玉乔困倦至极,睡得颇沉,竟未及时醒来。

……

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

谢明曦正低头练字,从玉悄然走了进来,低声道:“小姐,淮南王府的大少奶奶递了帖子来。不知小姐可想见上一见?”

谢明曦和俞太后对视一眼,心中各自冷笑一声。

李太皇太后颇有些恋恋不舍。

他死于三十八岁。

偏偏骑着骏马的五皇子就在身侧。五皇子自然也听见了尹大将军的卖力高喊声,不由得嗤笑一声:“可笑!”

以活泼讨喜闻名的五皇子,一遇到尹潇潇,也变成了好斗的乌眼鸡一般。

这一轮,她们的表现到底如何?能否和四皇子等人媲美?

万万没想到,两人没被送往蜀地,而是被送到了闽地。

他们假死隐遁,赵长卿尹潇潇根本不知情。对她们而言,自己的丈夫是真的死了……丧夫之痛,要如何平息?

结实的茶几木桌被踹翻,桌子上的茶壶茶杯俱都摔碎了一地。

“我得以跳出江家,得以恢复自由身。我用自己赚来的束脩养活自己和女儿,堂堂正正立于世间。这份尊严和骄傲,于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恭贺当然有。更有含而未露的隐晦提醒。

……

“只是,我和殿下同窗几年,相交莫逆。岂能因他此时失势便故意疏远他?若这般行径,和那些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小人有何区别?”

林姐姐,愿我所有的隐忧顾虑都成虚无,愿你和陆迟恩爱白首,不离不弃。

几位钱庄掌柜凑上前一看,顿时个个震惊得张大了嘴,塞一个鸡蛋绰绰有余。

“我记得去年礼仪比试,莲池书院总分也是第一,不过,名次可没这么好。”

永宁郡主眉头紧蹙,目中满是阴霾。

谢明曦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说道:“皇祖母若不愿孙媳伺疾,孙媳明日不来便是。”

鲁王妃赵长卿迎上前,柔声道:“殿下一身酒气,我已为殿下备好了醒酒汤,殿下喝上一碗再沐浴。”

俞皇后瞥了赵太医一眼:“你尽心尽力治好母后,便足矣。”

俞皇后目中闪过冷笑,声音淡淡:“给莲香的月例用度再调一等。”

建文帝心意摇摆,迟迟未定。

俞皇后并未多说六公主,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山长一眼:“些许小事,董翰林也要跑你面前告状吗?”

俞太后面色倏忽一沉。

俞婉同样在十岁之龄考入莲池书院,那一年,正是谢明曦光华最盛的时候。俞婉对谢明曦的钦佩,货真价实,并未掺假。

俞太后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婉儿,你要记住,你姓俞。哪怕你嫁为人妇,你也永远是俞家的女儿。有哀家在,谢家绝不敢慢待你半分。若谢家轻慢于你,哀家定不会轻饶过谢家人。”

谢明曦淡淡一笑:“俞婉很聪明,所以,我从不在她面前说母后的不是,更不会说俞家的不是。”

廉夫子目光一冷,不快地扫了六公主一眼:“谁让你自作主张?”天底下哪有徒弟趱越,代师父收徒的道理。

六公主的后背摔倒在地上,谢明曦整个人又压在六公主身上。

“我接掌了这具身体,如今,我就是盛安平。”

内侍身体残缺,寿命本就比普通男子短一些。这一病,似掏空了卢公公聚存了多年的精力,短短几日,便显出了颓然老态。

芷兰吩咐一声下去,门外的小太监很快送了一碗热粥来。芷兰一勺一勺喂卢公公喝下,又以丝帕为他擦拭嘴角。

卢公公在宫中风光十余年,一朝落地这等田地,心中阴郁憋闷,不必细述。前些时日,被建安帝寻衅罚跪了两个时辰,跪后晕厥倒地,然后便一病不起。

汾阳郡王生**荡,却未欺压过良民,所有的美妾都是正经花银子从青楼买来的……更重要的是,府中从未出过人命。

谢明曦:“……”

正低头奋笔疾书的盛鸿,耳边忽地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眉头动了一动,抬眼看了过去。

……登基后的建安帝,颇为勤勉,每日早早起床。先领着萧皇后到椒房殿给俞太后请安,一起用过早膳后,再去临朝理事。

顾山长拒不肯认,迅速张口道:“没有的事,你别胡乱猜疑,我和太后娘娘相交多年,岂会因一点口角就闹翻?”

顾山长拒绝就这个话题深谈交流,谢明曦也不勉强,顺着顾山长的话音笑道:“是啊,阿萝长大了许多。”

林微微并未卖关子,轻声道:“朝中动向,祖父了然于心。昨日晚上,陆大哥将此事告诉我。并和我商议,想随蜀王殿下去蜀地做官。”

“启禀殿下,”安公公快步而入,神色有些异样:“陆公子来了。”

以后,他该如何才能令陆迟消气,和他恢复如初?

五皇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懒得理四皇子,转头和盛鸿闲话起来。

谢明曦微笑着应道:“多谢母后关心。殿下接了父皇旨意,感念父皇仁厚,儿媳便随殿下一起进宫来谢恩了。”

“你真的半点不喜董翰林?”俞皇后笑着相询。

徐氏心里也有些惴惴。不过,事情做都做了,此时不容她后悔迟疑。反正她是婆婆,永宁郡主身为儿媳,能拿她怎么样?

直至此刻,徐氏才敢相信。

你给我等着!

穆大人亲自登门探望,谢钧想躲也躲不了。硬着头皮让管事代为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