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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悄然无声

金银迷迭 | 作者:弋欢| 更新时间:2019-09-02

“而且经过发财系统的推断,你以后的人生也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根本就不具备挑战性。所以最后根据发财系统规则,启动自我毁灭程序。你不要想着兑换产品来抵挡,系统已经关闭了兑换功能。最后距流星撞游艇还有2分30秒的时间,你好自为之,再见。”

“关你什么事情?”她冷笑,打断他接下来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

“你……”裴淼心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动作,眼睛瞪得老大,竟是说不出话来。

“可是你不一样,你……在我心里。”他也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说,反正就是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他直觉便想要相信她。

只是曲母对她的态度仍然冷冷淡淡的,看到她时总问她不是答应得好好的么,干嘛又跑回来。

她解开身上的围裙,在他面前落座,低头吃早餐的时候只觉得这味道真是糟透了,若她是男人哪怕是个金主,吃到这样莫名其妙的早餐肯定是要发飙了。

下午在本城最大的一间超五星级酒店里会餐时,曲市长跟曲母都早早坐在了包间,看见裴淼心近来便伸手招呼她坐下。

郑惠华女士微笑上台接过项链,先用黑色绒布的盒子将项链装好,这才在在场所有人的见证下将项链递给了曲耀阳——

……

两个人正针锋相对,坐在会客沙发上的男人却突然抿唇笑了起来。

曲家的大别墅内,背靠在大床头的奶奶正眨巴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抬起一只正挂着点滴却多少有些青紫的手去推推面前的小碗,“你自己也吃,别光喂我一个人。”

“等等。”曲耀阳这时候打断,转身看向身边的裴淼心。

那时候裴淼心正着意要在新闻平息之后将芽芽从伦敦接到自己身边,听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只是一怔,郭律师很快又在电话里面补充:“裴小姐,若是你不想见,也大可不见,曲总手机关机,要不我先联系上他再……”

曲耀阳的虎腰越摆越快,那好似熟悉的因为撞击拍打而产生的“啪啪”声在卧室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夏芷柔含泪隐忍了半天,才颤抖着双唇道:“没关系,你到底是他的妹妹,你帮着他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哪里做得不好了,如果是我惹你哥生气或不开心,有你提点下我,我们也不至于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一听夏芷柔这样说话,曲婉婉整个人内疚到不行,紧拧着眉头犹豫了半天,还是道:“嫂子,你想太多了,我怎么会不帮你呢?你是我嫂子,而且又是军军的妈妈。”

他起身去拿扫帚,“这里我来扫。”

“我在问你那个袋子在哪里……”

踩着超高跟凉鞋的严雨西从后面的座位走上来,用手推了推斜靠在窗边闭着眼睛的小女人,“淼心,到了,快收拾东西下飞机!”

他总觉得这一切都该是自己欠了她的。

“难道,你当真以为我会让你同那小贱种结婚,来侮辱我的家门?”曲母侧头冷笑了起来。

“好了,用不着猜了,我是曲太太名下‘心工作室’的首席珠宝设计师,今天陪同曲太太一起出席梁老太太的生日宴会,是以公司、公事的名义过来。”

“你……”

“是啊!我背叛了他,他也背叛了我,我们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我开始是被人威胁后来是心甘情愿,而他呢,因为心底介意我曾经发生的一切却又一直闭口不说,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别的女人身上找我当初的身影,可他心里也该清楚,我们都已经长大,不再是当初的谁。”

陆离止住脚步,回身,手点额头,“哈雷路亚,阿门!”

这下陆离才算听得清楚明白,“噢,你以为这车是我的,你要我赔?”

苏晓说:“得嘞,姐妹儿,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永远都会站在你那一边的,只是很多时候我想提醒你的是,冲动并不能够解决问题,如果你真的还爱……”

又听说,a市曲市长家里曾经为了个小女孩到法院去立案打了场官司,结果却因为一些隐衷,最后以庭外和解告终。

也不知道着夜究竟是怎么了,格外的漫长,格外的让人口干。浓烈的酒精和饭桌上够筹交错的呛人烟味都让他觉得心乱无比,这夜里他早已累得不行,想要躺下好好休息。可是上楼了下来,下来了又上去,如此反反复复,恰到现在,他只想喝水。

他还记得她半夜总会起身喝水?

“我这哪里是专程过去找她的啊!那不是……不是我正好喝醉了开车经过那里,在街边巧遇罢了。再说了,就算你是她的大伯,这事儿又关你什么事啊!”

易琛把跑车的车顶伸上来,望了眼旁边被突然的雨势淋湿的裴淼心开口,“我在前面那个楼盘有套公寓,你要不先进去把头发擦干……”

她慌乱将毛巾抓下,他人已消失在客厅,只从大门口向内室蔓延的西装、衬衫、领带,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他的声音却从大开着的卧室内传来:“客房里有浴室,你想洗就进去收拾,不想就拿风筒把头发吹干!”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amanda在臣羽回国之前给我发了封邮件,说她怀疑臣羽是借着滑雪的名义自杀,可我却是相信我的弟弟,他一定不会是个那么脆弱的男人,他一定不会去自杀,他不会!”

她还记得他去瑞士滑雪时发生的事情,当时的目击者只是称,他当时从很高很高的山峰上直冲而下,若不是运气好正好砸在还算厚实的雪堆上面,他也许早就已经见阎王去了。

曲臣羽弯腰下来吻了吻她的唇,“真的不用,陪着我转了一天,你应该也饿了累了,你先下楼吃些东西,我很快冲个澡就下来,你别全吃完了,给我留点就成。”

曲臣羽看着她的模样好半天没有说话,似乎正深思着什么,还是轻道:“也许,我又慢慢想起了很多东西。”

他倒完酒,将酒瓶往她身前的茶几上一放,这才学着她的模样盘腿坐在地毯上面。

旁边的苏晓一喝:“别在这里冤枉人了,这事儿跟淼心就没有关系,是我……”

“我还没有说你!这里不欢迎你,立刻给我从这里滚出去!”扶着夏芷柔的曲耀阳模样已经森冷。

“其实认不认可也没有什么关系。”裴淼心的话让他一怔,就见前者娇红着一张脸道:“大叔,刚才我不是有意偷听,可是你妈妈说的话也确实很有道理。虽然我从前并不怎么了解和明白她,可是刚才听她说话的口气,我也知道,她是真的关心你,并且想要维护你。”

曲耀阳一怔,“你看出来了?”

曲耀阳沉思了片刻后才道:“你的意思是,夏芷柔会去找她的妹妹夏之韵,让她翻供,只要她翻供了,我妈就有权利为子恒上诉,从而争取为他减刑,甚至是脱罪?”

“这是……”奶奶虚弱地望着那块苏绣的帕子,只觉好生漂亮大方。

曲臣羽也只是看着她笑了一下才道:“其实有时候我也会开始怀念,怀念曾经的你,怀念咱们还在伦敦的那段日子,就算你当时并不爱我,可至少你过得比现在开心。”

从超市里出来,大包小包的东西提着,他将手上的东西放进后备箱里时,她的电话正好响了起来。

“那结果呢?”大学毕业到现在的第一份工作,裴淼心自然是紧张得不行。

曲四小姐曲婉婉去打了电话过来,“我妈让我代她跟我爸向爷爷奶奶道声节日快乐,让大家今天都吃好喝好,不用担心他们,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爷爷精神不好,忽又想起还在楼上房间里昏睡的奶奶,几步起身就要离开,餐桌上的众人也跟着依次散去,唯曲婉婉临去前偷偷望了她一眼。

曲耀阳有些怔忪,哽咽出声:“嗯?”

两个人在楼梯上拉拉扯扯,又怕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所以等到好不容易上了楼时,两人皆是一身的汗了。

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此刻说这话到底有多暧昧啊?

小家伙似乎正在跟她怄气,又仗着有奶奶撑腰,撅着小嘴犟了半天,还是点了下头道:“嗯。”

曲婉婉只觉得自己耳边一热,再仰起头时,那男人已经若无其事陪同他母亲消失在宴会厅。

“今天不是新婚夜吗?不在楼上陪着老婆,怎么到想起邀我过来喝酒?”

“臣羽?”

旁边的曲耀阳微斜了下眼睛看她,侧头的时候轻声问了她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太太今天不舒服,待会到家叫吴医生到家里看看!”

她点了点头要起身,苏晓盯过她半晌,突然又道:“刚才你昏迷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替你接的。”

她说:“我害怕。”

第二天晚间的时候,曲臣羽早早从公司回来,命了死机载着他与裴淼心母女,向着曲市长的家过去。

他抽了两口手中的香烟,仰头的时候说:“臣羽刚才胃不舒服,怕你担心,自己上楼找药吃去了,你去看看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的戒指,闪闪亮亮的三克拉钻戒,不大不小,正好是她给自己挑的款式,却是她一直戴着,他一直不屑的戒指。

起身的时候没有再去碰它,就让那漂亮得像朵花似的戒指一直躺在那里。

裴淼心喝完了水杯中的水,过去抢了他手中的袋装泡面几下将面撕开。

“一整包方便面都煮了,也不在乎这一颗蛋了,我要吃,你放!”

该死的,恼人的香气。

用力关上书房的房门,拉了她到卧室门口,这才对着泫然欲泣的女儿,“你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你不把他惹到生气就不愿意消停,你还嫌他外面的女人不够多,想要给他多一点的机会出去躲清静是不是?”

“你还说!”曲耀阳扬手就是一拳,直接将陆离打摔在客厅的地毯上。

这几年她早习惯了与他这样的亲密接触,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时,亲密的互动更胜过情欲的冲动。哪怕她枕着他的手臂熟睡,或是半夜里的相依相偎,他从来谨守着自己的底线与本份,他说她是他守了十年才好不容易等来的宝贝。十年,漫长而又难熬的等待,所以他更害怕这场梦轻易就碎了。

她的唇上热热烫烫的,本来僵硬无比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被灼烧,被人真心疼爱的喜悦让她觉得既温暖又彷徨。

在这感觉决堤以前,她急忙闭上自己的眼睛,阻止自己再往其他更糟的方面去想。

腰间突然落了一双大手,温暖而有力地,将她整个人向后圈在怀里。

她看着他笑了一会儿,“这话要是换成以前,你绝对不会说的。从来只要是你弟弟跟你要钱,你都是有多少就给多少,让他失去了自己挣钱给自己花的那份独立和坚持,所以他今天变成这样,也有你的一部分责任。”

“所以?”

裴淼心这时候想起曲耀阳才觉得有些火大,先前在医院走廊里被他吃掉的那些肉串说不定才是好味,丫肯定是喝多了酒嘴里没味,所以才会嫌她放少了盐。

看到站在楼梯上,身形仍然有些摇晃的曲耀阳,光着脚掌站在梯级上,曲臣羽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哥,你醒了?”

尤其是在看到他已被自己的工作弄到繁忙不可开交,尤其是胃病频发的时候,仍然小心翼翼记挂着她的一切,成为她事业的导师,教她谈判的技巧,甚至是偶尔给她一点小提示。

她知道一向最沉得住气的大哥其实一早便在隐忍。

“你的脸颊都肿了,必须用药油揉一揉。”

“那也不能总让孩子这么疼着啊!该用的还是得用上!”曲市长发话了。

等到她们离开没有多久,曲耀阳才转身看着病房门口的曲母。

正想东西想得出神时,裴母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听到他这么说,抱着小家伙的裴淼心才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当仍是十分警惕地望着曲耀阳的方向。

想起先前跟裴淼心分开时的情形,压抑了这么久,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年,他是从没想过也完全不敢去想在他这一生有限的生命里头还有机会与她再见。

车子开到中央广场附近的步行街前停下,曲耀阳去附近的商场停车,曲婉婉则牵着芽芽的小手站在路边,打算先进去商场里的游乐园等他。

病床正对面的墙上,壁挂电视机里的《非诚勿扰》还在嘻嘻哈哈喧闹个不停,可这屋子里的人,不过换了一个男人站立,气氛却变得这么不同。

“我跟他熟悉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我现在就在问你,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吃饭?!还让他坐在你的床边,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能随便让一个男人坐在你的床边吃饭?!”

餐厅里所有的人都开始窃笑或是震惊。

过不到一会儿,陈妈已经打头端了几盘菜出来,而跟在她身后的,除了跳跳闹闹也要帮忙,却捧着自己的塑料小饭碗奔出来的芽芽,还有一个长发飘飘的年轻女孩。

裴淼心的手挽在他的手臂里,连忙摇头,“我不饿,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他也一天没吃了,她更担心他的身体。

曲市长搭腔:“你爷爷说的不错,家里这么多人,最不着调的就是你了,是该结个婚,讨个媳妇好好管管你了。”

冷冷哼笑了一声,“裴淼心,你想得美!两个月前我想跟你离婚你不离,现在叫我来还做了这么多的菜,奶奶刚去你就拿出这样的东西,还有我爸我妈那边,你凭什么去说,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裴淼心才端着盘子起身的动作一滞,微微侧过头来看了曲耀阳一眼。

曲母闭了闭眼睛,表示她知道了。可是她紧紧盯住曲耀阳的模样,还是让后者都跟着颤抖了。

“我们、我们已经离婚了,耀阳……”强行拉回最后的离职,她的耳边似乎响起了汩汩的水声,在他大手的掌控下,完全不受控制地弄湿了他的手与小内。

他的问题让她有些语塞,感情她刚刚在路边救了他怀孕的妻子,他非但不领情,反而责怪起她的不是了?

裴淼心想到先前夏芷柔的模样,就算他想要跟后者离婚,也断不该在她又怀了身孕的情况下这样对她。

回到曲家那栋貌似温暖的大房子里,他还是没来由与臣羽发生了争执,只因他知道,这世上若少了后者的帮忙,那小女人其实哪都去不了。

裴淼心的头皮有些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头道:“小张太太,你好。”

曲耀阳开车去了“御园”,门前站了半天,门也敲了个遍了,可里面就是一点声响跟回应都无。

而他爱着她不是吗?

……

“咚咚咚”的房门敲了半天,门铃什么的一切手段都使上了,可里面就是没有回音。

可是才伸出手就被她挡了一下,她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本来几欲脱口而出的话被生生梗在喉咙里,他狠狠压抑着自己心底的躁动,不想就这样把她给吓着了,他跟她是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的,他一定不能够把她吓着。

曲耀阳抬手揽了揽弟弟的后颈,一切尽在不言中。

曲臣羽没有醉得太厉害,曲耀阳忍着自己的头晕扶他上别墅的二楼。

曲臣羽一看见她就高兴,人已经仰面向上地躺在身后的大床上了,可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揽她脖颈,在她踉跄跌倒的时候一把揽进自己的怀里。

不想听,不能去听。

“我现在能不能直接跟当事人对话,我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我设计的哪一部分出了问题。”

“你既然知道还跟我这瞎起什么哄?淼心,我心底是真心把你当成好朋友,所以才会善意地提醒你一句,不管是什么样的企业,个人利益在公司利益前面都得低头,因为公司不是学校,老板不是老师,任何人都有他的‘可被替代性’,而你要做的只能是尽量保护好自己。”

洛佳沉吟,终是叹了口气道:“就没见过你这么倔的妹子,没看出来你人小小娇娇的一个,骨子里还硬气得很。”

“不用。”说完就皱眉挂断了电话,又一抬眸,“你怎么还在这里?”

冲着门口一喝,那扇双开的大门正缓缓被人从外边推开,探进一个娇小的人影。

裴淼心掀开其中一个盖子,将一碗热腾腾的汤推到他跟前的时候仰起头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还是,我太啰嗦了?”

那么,她爱他吗?

“耀阳?”裴淼心不明所以,又唤了一声,“是东西不好吃吗,还是……”

他并不马上将她戳穿,只是继续勾着好看的唇角,“嗯,那后来那胃药,你找到了么?”

她同他一起十年,十年里,她爱惨了这个男人,也自觉能容忍这十年间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些如浮云般的女人。

上次见她她是富家千金,自然游走于她们只有跟着男人才能进的高尔夫球俱乐部;再次相见她是蹲在大马路旁彷徨无措的小姑娘;只没想到这次再见,她竟穿着自己曾经的制服,在“y珠宝”的北城卖场里,当起了一名普普通通的打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