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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所费不赀

金银迷迭 | 作者:弋欢| 更新时间:2019-09-02

所有人都羡慕的看向王不仕,这个本是一文不名的小子,现在竟得到了国王殿下私人理发师亲自放血的殊荣。

方继藩抬头,看着朱厚照。

“因而,你这狗东西,只答对了一半,骑射,可以有。可要骑马作战,却还需要有一样根本不需要反复练习,就可以轻易使用的武器,哪怕是一个农夫,只要会骑马,三天之内,便可以熟练使用的武器,这样的武器,才是西进之中的神兵,可是,我真的很失望哪,你们这么多人,竟是没有一个人,回答正确。”

这不比倒也罢了,一比,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

王不仕琢磨了一晚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份招股书,风险实在太大了。

方继藩鄙视他们。

很快,萧敬取来了礼官所草写的‘召蒙古女真诸部注’,这玩意,可都是有章程的,在国家的重要场合,皇帝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需有专门的官员进行记录,而这些记录的内容,往往需要送去翰林文史馆,最后,添加进皇帝的实录之中,成为第一手的史料。

这一点……方继藩也很无奈。

突兀得意洋洋的大笑,接下来,看着僵立不动的‘皇帝’道:“汉皇帝,也不过尔尔,所谓的威仪,靠的不过是皇帝之名而已,可在我看来,也不过大漠里,一头瘦弱的牛马一样……还有,你眼上戴着是什么。”

四目相对。

他吩咐道:“萧敬,快,给父皇端茶来。”

‘皇帝’则是一步步拾阶而上。

身后的礼官想要说点什么,忍不住想说,齐国公……这……章程里,没让你上去啊。

“你再后退十步,细细看看。”

萧敬打着趔趄,晃了几步:“方继藩,你以为……你以为咱不知道,到时,你和太子殿下,还有他们……”他手指着王守仁和刘瑾:“你们想要栽赃咱,是不是?”

方继藩不禁道:“太子殿下当真喝了?”

萧敬的嘴,张的比鸡蛋大,可是没发出声音。

自己做的这些,哪一样不是为了儿孙们清除障碍呢。

弘治皇帝继续道:“大漠诸部,而今式微,在朕看来,他们特来归顺,也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屈居于人下呢?若是朝廷对此怠慢,难免使他们觉得朝廷慢待了他们,更有甚者,若有有心人暗中怂恿,使这草原和冰原诸部都认为,我大明非但对他们轻视,甚至可能对他们怀又剪除之心,他们在恐惧之下,会不会鱼死网破?”

弘治皇帝又道:“你看,你又觉得朕是自大了,你带了那鞑靼商贾来见朕,朕岂会不知,只是,心怀不轨之人,只是少数,若因为这少数,朕便不敢去了,岂不是……先寒了那些愿意归顺之人的心?朕听说,大漠之人,最敬重的乃是英雄,倘若朕如此惜命,反而被人看轻了,若真有人图谋不轨,自有人将其拿下。”

他的肚腩,还是小了一些,所以,要多吃。

弘治皇帝怒道:“这又是整什么幺蛾子,告诉他们,一齐进来。”

朱厚照道:“老方,你脸红什么,我来猜猜你心里怎么想的,到时候,就把所有的干系,都推给王守仁是不是。”

“没……”方继藩眨眨眼,认真的道:“没有,男子汉,大丈夫,我方继藩……不是那样的人。”

方继藩顿了顿,道:“得跟礼部去说一说,这几处地方,要改一改,让这些狗东西离陛下远一点。”

片刻之后,鞑靼人进来,却是一副商贾打扮,和寻常的汉人,没什么分别。

方继藩继续道:“不过,殿下的学习方法,一定是好的,我在想,咱们西山学院,是不是要办一个外语的书院呢?”

方继藩则笑嘻嘻的看着朱厚照,朱厚照顿时觉得,自己瘆得慌。

正因为这样的心理,所以他们见到王不仕这样的气派,心里,竟隐隐有了几分渴望。

王不仕每走一步,都是哐当作响。

众商贾纷纷围拢上来,什么叫气派,这才叫气派,王老爷威武,果然不愧是首富,看看人家这做派……

王不仕坐着,很不自在,憋了很久,低声道:“邓健。”

他的眼睛,总是时不时的盯向王不仕,怎么看,怎么古怪。

方继藩踮着脚,出现在墨镜里,在墨镜里,出现了他的影子。

这到底杀了多少头猪啊。

虽然等到闯王进了京,从这些口称没钱的大臣家里,查抄出了数不尽的财富。

方继藩朝他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

“厚照啊。”弘治皇帝微笑:“今日……怎么见你这般本份。”

原有的世家大族,还有无数的勋贵之家,他们积攒了数代人的财富,转变成了宅邸,可是通过营造宅邸,又让不少办作坊,还有进行生产的商贾,从而暴富。

弘治皇帝耐心的听着,他心里知道,这十之八九,又是方继藩的新理论。

所谓的虚数,其实也是老毛病,文科生嘛……譬如发生了灾情,这个时代,多数向朝廷的奏报是伤亡逾千,又或者是,百姓贫苦者,万人……

王文玉心头一震。

老李气喘吁吁,小心翼翼的观测着附近的情况,一面道:“王先生,看着不像,这古城,像是有一些年头了,早已荒废,想来它们的原主人,早已销声匿迹,现在这些土人,更多的,只是盘踞在附近,你看,那古城外围,只有简易的茅草屋,那才是土人们的栖息之所……”

不只如此,客运的盈利,也绝不会太低,京畿一带,乃是大明最大的人口聚集区,未来的人口,只怕会越来越多,一旦铁路修建而成,这就意味着,通州和保定,也几乎已成了京师的近郊,到时……

而一群翰林们,跺着脚,口里呵着白气,瑟瑟发抖的站在翰林院的门口,四处张望,他们的双手,拢在袖子里,扑哧扑哧的吸着鼻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远去的车队。

他豁然而起,发出大吼:“来人,来人,狗东西,给我收拾行囊,我要回京,我现在回京!”

土地……

可陛下深知,蒸汽舰队,关系重大,虽是不舍的,却还是忍痛,使那唐寅要多少给多少。

其他人沉默了……

一个个求购的牌子,挂了出来。

这个时候,方继藩提出建立西厂。

可毕竟是需要出真金白银的,没有人敢冒这个风险。

他抬头,凝视着王不仕:“可朕不相信,一样东西,可以尽善尽美,若如此,那么这天下,早就太平了。凡事,有利就会有害,难道,这东西,就没有害处吗?”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你倒很看得起他。”

说实话,这是自己的金字招牌,也是自己最欣赏的一个。

刘瑾已经可以确信,大祸临头了。

磨磨蹭蹭的上了藤筐。

刘瑾看着地面开始越来越远,这飞球越来越高,杨彪熟稔的开始转动叶轮。

………………

向西山钱庄的借贷,那都是几百万两纹银以上。

他开始念诵了感谢天主之类的话。

血水越流越多。

那位公爵觉得头已有些眩晕了。

现有的道路,根本承受不住。

骂他的时候,他反应就迟钝多一点,给他出主意的时候,他反应就快了少许。

“朕知道了。”弘治皇帝道:“卿知难而退,自去兵部,请兵部处置吧。”

须知所谓诗书传家的世族,凭借的,可都是功名二字啊,没有了功名,这诺大的家业,转眼之间,便要丧尽。

他没吭声。

经张皇后提醒,弘治皇帝方知梁如莹有一个未婚的夫婿。

至于对刘文华的赏赐,这赐金三十万……呃……虽然不够买一个厕所的,可是真正荣耀的,却是营造石坊啊。

许多人听了中旨,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真是……

“嗯?”

他早没了方才的风采和斯文,脸色铁青,早知如此,还退什么婚啊。

接着,便是无数双芊芊玉手,竟是下意识的掐住了方继藩,无数的白衣天使们,朝方继藩身边依偎而来。

朱厚照继续掏出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厉害了,这个是肝,大家有没有吃过豚肝?切成片儿,放入油锅,再和蒜头、葱姜混炒……”

他脸憋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团团的打转。

西山医学院之所以厉害,其本质,就在于有足够的银子,可以供学生们折腾。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弘治皇帝摇摇头,随即道:“朕已给方卿家,定了谥号,又追封了其为郡王,此事,已是昭告天下,诸卿……怎么看?”

死而复生的事,没办法解释。

弘治皇帝心里感慨,自己的这个儿子,在别处聪明的不得了,怎么有时,又这样糊涂呢,弘治皇帝淡淡道:“钦天监会给朕一个答案的。”

方继藩翘起大拇指:“陛下聪明伶俐,一点就透,臣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是国家之幸,是苍生之幸运啊。”

朱厚照便撇撇嘴:“别夸了,本宫知道本宫很聪明,还需你来夸?”见着那叫小环的女子,口对着口……

太皇太后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贪婪的呼吸……

她声音带着颤抖。

“你来……”太皇太后浅笑着朝弘治皇帝招手。

她本想叫方公子,可随即,却道:“小女子受师祖指点,实在见笑。”

而梁如莹也是对答如流,淡定自若。

他便拉了朱厚照一把,徐徐劝说道:“翻墙而入,毕竟不雅,现在既然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这是好事,我们在此等一等便是。”

这是高光时刻,自己可以吹嘘一辈子了。

可以说是整个家族最风光的荣耀了。

刘文华从容镇定,面带微笑,远远看到,两个穿着蟒服的年轻人,说笑着什么,那是……太子殿下和传说中的齐国公吗?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肃穆起来。

刘文华拜着,叩首道:“是,草民在京中,预备今岁的恩科。”

这御医院和女医院,为了应对紧急的情况,可是一直准备着车马的,虽然平时不得在宫中动用车马,可到了紧急情况,大夫们便立即坐着车马飞驰而来。

在得知症状之后,有人立即意识到了怎么回事,这种病症,这些御医们,不是没有碰到过,只是……

弘治皇帝浑身颤抖。

一群宦官,已是张牙舞爪的要冲进来拿人。

可若是过去了四五分钟,那么……哪怕能够救活,也会产生不可逆的伤害,再久一些,就是真正意义的死亡了。

自己最好的选择,本该是索性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可十数次按压之后,太皇太后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

张皇后抿了抿朱唇,轻笑道:“噢,想来,是你的父皇,他近来操劳国事,随口瞎说的话,秀荣,你不必放在心上。”

朱秀荣便缳首,似是松了口气,连母后都不在意,想来,事情没有想象中严重。

一张张的白纸上,早有无数娟秀的小字。

“好吧,医学院的事,你来安排,朕……”

弘治皇帝一顿:“朕命你为女御医院医正,你先代劳,将来,若有合适的人选,再免了你这差事。”

是许多人……

方继藩心里唏嘘,却拉不下面子来,便道:“知道了。”

方继藩一脸懵逼的看着王金元,而后抬腿便是给王金元一脚:“说女医院的是非,不就是侮辱我方继藩的人格。”

至年前,方继藩上了奏疏,大抵是说,女医已有小成,可以入宫值守了。

监正对答曰近日所观测的天象,新津郡王死而复生,乃天意,亦是列祖列宗的本意。

另一方面,这个时候,并非沐休日,所以……绝大多数人,也没有闲工夫来凑热闹。

女子们倒是学的很认真。

王守仁等人,个个眼里泪花闪闪,他们亦步亦趋的跟在方继藩的身后,不禁失声。

“儿啊,莫怕……”

方继藩哭了。

这一下,轮到谢迁开始怀疑人生了,他突然更觉得悲从心起,咱们大明的列祖列宗哪,你们睁开眼看看吧,看看当今太子……

他穿着冕服,行动笨拙,待又行过大礼,而后,率百官至东配殿,东配殿里,香火鼎盛,弘治皇帝目光,落在了方景隆的神位上。

堂官却是要疯了:“要立即见驾,不,哪怕是急报传至太庙之内,诸公手里也可,不得了,不得了啊。”

沉默了很久,刘健道:“此事,古之有据吗?”

李东阳觉得有理,对,事急从权,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难道将错就错?

却在此时,礼官还在念诵着冗长的祭文,弘治皇帝伫立殿中,双目微红。

弘治皇帝便背着手,开始在殿中踱步。

方继藩嘴巴张得有鸡蛋大。

只是……今日的祭祀,有些不同。

弘治皇帝感慨万千。

知道的…………太多……

弘治皇帝此刻,心旷神怡,回程的路途上,这一路,都觉得心底的恶气,总算是出了。

此时,新津已经开始重建,大量从各个据点来的援军,也纷纷抵达。

徐经道:“想来,不久之后,朝廷就会有音讯来,请师公稍待便是。”

此后,唐寅奉旨入宫,弘治皇帝亲自召见,询问了一些关于缔造水师之事,唐寅对答如流,弘治皇帝对此,甚为满意。

于是,他叹了口气,便道:“这些,且可以往后再学,也罢,这些老夫来料理,可你和正卿,作为孝子贤孙,此虽为国祭,非家祭,可国祭之中,自当有后人告慰祖宗的仪式,如何做到行礼如仪,却需照着章程来,老夫来此,就为了这个,继藩,你可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啊,来,我且先教这些简单的给你吧,到时,你照本宣科,即可。“

张懋接着,便开始讲起来,这一讲,就是滔滔不绝的一个多时辰,说的口干舌燥,方继藩则听的头晕目眩,心里忍不住哀嚎,爹,你可千万别真薨了啊,你若是薨了,你儿子留在人间,这是活受罪哪,这什么鬼规矩,我宁愿白发人送了我这黑发人。

这两个逃出来的人,自然也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人物。

紧接着,弘治皇帝将移驾至东配殿,祭祀已故的新津郡王方景隆。

萧敬亲自给弘治皇帝扶正了通天冠,一面捋了弘治皇帝的冕服,道:“陛下,车驾已经预备好了。”

一下子,底舱里的人都沸腾了。

到处都是哀嚎,是绝望。

可惜……方继藩懒得理会他们。

萧敬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马文升脸色蜡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