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生桑之梦
作者: 安家白粥章节字数:54582万

震惊中的其他战士,回过神,激动欢呼。

“皇陵崩塌后,皇上领着众臣宗亲及藩王们去了皇陵。刚进皇陵,便遭了埋伏。逆贼有万余之多,三千御林侍卫被斩杀大半。皇上身受重伤,已被逆贼活捉。宁王鲁王闽王及一众朝臣,也一同被俘。”半个月来,谢明曦第一次露出这般温柔的神色。

照此下去,谁也赢不了谁。

众人强忍住张口的冲动,探头张望。

之后,再无人敢出言挑衅顾山长。相反,一个个对顾山长都格外客气有礼。不冲着俞皇后,便是想着自家的女儿或侄女之类的想进莲池书院读书,也不敢怠慢疏忽。

淮南王世子心中急切,不时询问:“父王身体到底如何?你能否将父王救醒?”

不必细看试卷写的如何,便是这一笔好字,也足以脱颖而出。

……谢明曦正低头和林微微说话,听到脚步声,笑着抬头。

谢明曦的右侧位置,原本是“六公主”的,如今一直空着。

……

“对了,他的伤好了,也该去松竹书院读书了吧!”

盛鸿憋了一个晚上,到了寝室里,便忍不住吐槽:“便是要哄着让着母后,也不必这般模样吧!”

六公主看着谢明曦的身影消失在谢府门内,才低声下令离去。

昌平公主叹了一声:“整日好吃好睡,人倒是胖了一圈。只是,被踏断的右腿未能养好。下榻走路时,总是一脚高一脚低。”

两位太医各自施针,没过片刻,淮南王世子便有了反应。

朝中官员多有门生故交,彼此消息相通是常事。兵部却是例外,从上至下都是武将出身。皇室宗亲勋贵子弟进兵部的,也不在少数。

“师父不必为我忧心,我心中有数,自会慢慢收拾他。”李湘如白皙的俏脸染上丝丝红晕,目中异彩连连。

“俞大人年过七旬,时常告病。待俞大人闭眼,承恩公的爵位就会被收回。俞家会重新成为普通的官宦之家。至于日后如何,便如皇上所言,得看俞家子孙成不成器了。”

女儿就是懂事贴心!

那疼痛并不剧烈,却缓慢而持久。仿佛有一把钝钝的刀在心底来回地割,割得他五脏六腑俱疼痛难当。

大齐建朝多年,还从未出现过天子和众臣被一同俘虏的荒唐事。陆阁老李阁老心中焦灼可想而知,盛鸿不但要担负起解救天子的重任,怕是也躲不开代天子处理国朝大事的重责。

这世间,到底还有人真心在意她。

徐氏:“……”

谢明曦看向徐氏:“此时绝不宜声张,还请祖母管束下人,不得乱嚼舌头。”

谢钧脸上生疼,也顾不得什么相敬如宾,怒道:“盛永宁!这是我谢家的家事,你空顶着谢家长媳的名声,根本算不得我谢钧的妻子!此事轮不到你来插手过问!”

慈云庵。

一众少女心里默默吐槽。

谢明曦霍然睁开眼眸,眼底俱是冷意。

果然是蜀王来了!

最令人惊讶的,是永宁郡主一直未曾出言。

没料到,老虔婆竟被一颗莲子噎死了。

谢钧只得将全部的希望放在了入阁。

谢明曦的心思太过敏锐犀利。他心中一闪而逝的念头,竟被她猜到了。

永宁郡主:“……”

俞皇后笑着应了下来:“也好,让她在府中安心养胎便是。我这椒房殿里,每日人来人往,不缺说话请安之人。”

徐氏心里也暗暗庆幸。谢明曦果然非常人,她的选择没有错!

两日前,夫妻两人到了京城。

室内燃着炭盆,暖意融融。

谢明曦尝了一口,略一点头:“味道颇佳。”

正如若瑶所说,盛鸿和谢明曦感情甚佳,她这个师父看在眼里,自然也十分快慰。只是,顾山长比若瑶更多了一分隐忧担心。

已经在书房里独自待了几个时辰的四皇子,满腔的怒意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引燃,旋即喷薄而出:“滚!”

是李默和陆迟!

没等陆迟张口,四皇子已冷冷说道:“你先退下,子毓留下。”

……柔和的晨曦透过大窗子洒落进明亮宽敞的学舍,几个十一二岁的少女坐在桌前,正低声说笑。

也怪不得颜蓁蓁心中不忿。她自恃极高,以为此次必能考中前三。没曾想,最后只考了第四名。看第三名的林微微不顺眼,简直是天经地义。

到底是一群半大孩子,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便是骄纵的颜蓁蓁,也很快有了笑容,和众人说笑起来。

岳尚书面对七皇子的厚脸皮也是无可奈何,只得退让,将吉日改到了正月十八。

尹潇潇被他紧紧地搂在怀中,未能抬头看清他此时的神情。否则,一定会察觉出异样。

宁夏王什么都收下,却从无只字片语,便连口信也没一个。

谢明曦若无其事地笑道:“我这般善良正直的人,怎么会随意算计人。师父多虑了!”

河间王城府虽不及临江王,这等场合,做些场面功夫丝毫不在话下。此时拱手道贺,神色格外真诚:“阿渲成亲大喜,恭贺王兄。”

穿金戴玉妆容精致的贵妇们,一个个心中窃喜却又故作谦逊。

盛鸿口舌再犀利,也依然为他所用。这就是权势!

为人奴婢,就是这般无奈。只要主子不高兴,就是奴婢的错。被迁怒挨罚也是常事。

……

于京城贵妇们而言,不过是又多一桩说笑谈资而已。

“退下吧!”谢明曦随口吩咐:“让从玉扶玉进来伺候。”

“郡主会暗中打点,无人会追究深查。如此,你便能代二小姐考上莲池书院……”

……

永宁郡主终于按捺不住,狠狠瞪了过来:“谢明曦!你竟敢不将自己的外祖父和舅舅放在眼底!”

没有亲眼见过这等情形的人,很难想象出此时的情形。

顾山长接了话茬:“说的是,大家乘兴而来满意而归。明曦,你先送几位夫子下楼吧!”

谢明曦早有准备,半个时辰前就打发人给董太太送了口信。此时,董太太已领着两个家丁在楼下等候。

昨日晚上,她特意练了一个时辰,想的便是今日拿个好名次,为莲池书院争光。却未想到好心做了错事……

想到那个至今藏在暗中的幕后凶手,她惊恐又彷徨,恨不得将儿子捆在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宫中伺寝的规矩严苛。像她这等常年养病的嫔妃,根本无资格伺寝。若不是沾了六公主的光,便是想见建文帝一面也不易。

谢明曦在暗中观察女儿,萧语晗赵长卿尹潇潇也在暗中留意阿萝。见阿萝亲热地喊着堂兄堂姐,说话时并无盛气凌人之色,心中也觉安慰。

这是拿盛鸿来打趣了。

怪不到谢家,没能耐和七皇子较劲,自然就怪始作俑者了。

俞太后这个嫡母做的,可谓失败之极。

盛灏!

唯有中宫皇后李湘如,是真心爱着丈夫。便是临死前,也一直在流泪哭泣,希冀着能见他最后一面。

盛锦月有意压一压李湘如的风头,故意笑道:“我们几个来抽签。按着抽签的顺序,一一献艺如何?”

李湘如偏偏抽中了第一个!

没等五皇子张口还击,又轻哼一声:“光耍嘴皮子没什么意思,还是在马上一较高下!谁输了,就向对方低头赔礼!敢不敢?”

照目前的表现,莲池书院的三个少女,稳进前六,甚至可能名次更高……

鲁王同样茫然:“不、知道。”

斩草除根,将一切危险的苗头都掐断,才是盛家子孙应有的做派。盛鸿也太心慈手软了……

鲁王颇觉这个比喻形象生动,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也给我滚出去!”宁王怒喝一声。

“山长张口自责,才真令我汗颜羞愧,无地自容。请山长万万不可这么说。”

……陆迟和林微微在屋子里说话。

林微微已将这封信看了两遍,此时忍不住拿起信,又看了一遍。最后一句话,跃然于眼前:

……

他才是谢家长孙!

谢明曦越是出众,日后的道路便越宽敞。庶出的身份,已不再是禁锢。

孝道大如天!

相较之下,性情软弱的萧语晗就好拿捏多了。

芙姐儿这才慢腾腾地走到俞太后身边。俞太后伸手搂住芙姐儿娇软的小身子,温声问起了芙姐儿的日常起居。

梅太妃迫不及待地拆了信,一边看一边落泪。

赵太医凭借着献药之功,得了圣上青睐。俞皇后对赵太医也颇为器重。帝后偶有不适,都会第一个召赵太医来看诊。

芷兰再次轻声应下。

俞皇后弯起嘴角,目中露出柔情:“皇上的话,臣妾都记下了。”

建文帝住在椒房殿,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俱都在俞皇后眼中。私下服药之事,建文帝自然想瞒下。

芷兰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谢恩:“多谢娘娘,奴婢代父亲兄长谢过娘娘恩典。”

默默无言的安慰,令俞皇后心情好了许多。她很快转过头来,展颜一笑:“罢了!不说这些。”

她对谢元亭“施恩”,又给谢元蔚“赐婚”,摆出一副礼遇谢家的态度,以此膈应谢明曦。

然后,笑着看向俞婉:“婉儿,皇后喜爱你,是你的福气。你应召进宫,便好好陪皇后说话。别辜负了皇后一番美意。”

父母和祖父祖母俱叮嘱过她,绝不可违逆俞太后的心意。

……

嫡母和庶子之间,能有什么真情意?就算自己表现再好,也讨不了俞皇后的欢心。倒不如顺从本心,为梅妃争宠。

能压一压诸皇子的风头,顺便为梅妃争宠,一举两得。怪不得六公主心情愉快。

六公主的脸皮颇禁得住考验,神色如常:“师傅本就有意收谢明曦为记名弟子,既是如此,早些又有何妨?”

在谢明曦的搀扶下,六公主慢慢地起身,然后抬眼,冲谢明曦笑了笑:“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从此以后,她一定会死心塌地地留在谢府,尽心尽力地做出珍馐美味。绝不会再辜负谢明曦!

俏丽的脸孔,散发着令人屏息的明媚美丽。

俞婉俞妍战战兢兢地在床榻边伺疾。不过,根本无人再留意她们两人。

也只得强打起精神,冲盛鸿谢明曦叹了口气:“你们已经尽心尽力了。母后年迈,生病也是难免之事,如何能怪你们?”

“你是太后娘娘身边最亲信得力之人,年轻貌美,前程似锦。陪在我这个病重的残缺之人身边,又是何必。”

“我比你大了二十岁,是身体残缺之人,根本算不得男人。我根本配不上你!”

染墨的俏脸忽红忽白,眼角未干的泪迹显出了几分可笑。苍白无力地为自己辩白:“我并无这份贪恋奢望。湘蕙,我真的没有此意,你误会我了……”

可不甘心也没用。只有身在宫中,才知俞太后在宫中之威势。别说她这个皇后,就是建安帝,对俞太后也是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林微微今日早产,陆迟没在林微微身边守着,怎么跑到他这儿来了?莫非林微微已经一命呜呼,陆迟悲恸过度,特意来找好友寻求支持安慰?

四皇子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了书房。

林微微对陆迟何等熟悉,一看便知陆迟满腹心事,点点头应了下来。上了马车后,才柔声安慰道:“盛渲罪有应得,死得其所。你也别太难过了。”

三皇子如今身份不同往昔,众人皆要起身见礼。便是年龄稍长的二皇子,也站了起来。

谢明曦缓了片刻,才笑道:“还好还好。估摸着身上最多有一小块清淤。”然后,低声打趣:“日后你出嫁了,和五皇子成了夫妻,下手可得悠着点。”

秦思荨温柔一如往常:“谢妹妹快些起身吧!我们同窗三年多,彼此情谊深重,岂会因些许小事便和你置气。便是七皇子殿下,我们也未真得怪他。刚才所言,都是和你说笑罢了。”

众少女:“……”董翰林那点不足为人道的心思,莲池书院里的夫子们无人不知。又岂能瞒得过心思敏锐的俞皇后?

俞皇后哑然。

如此想来,独身一人确实没什么不好。

六公主听懂的竟然还未及一半……

也就李湘如,还奉夫婿如神明了!

说着,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落。

说来也奇怪。谢明曦不过是个十岁少女,身上却有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气质。仿佛她一露面,便能震慑住神色阴冷气势慑人的永宁郡主……

怪不得盛锦月的计谋也被识破!便是傻瓜,也不会连上两次当。

她值得自己的全盘信任吗?

弹指刹那,六公主脑海中掠过各种念头。一时决定不下,却下意识地排除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稳妥的做法。

同窗们面面相觑,有人试图安慰几句。

此时此刻,温热的液体却悄然溢出眼角。

“锦月表姐特意下请帖邀我前来赴文会,为何连座位都未准备?”

谢明曦淡淡张口:“锦月表姐若无意相请,不送请帖便是,我谢明曦断然不会厚颜主动登门。既是正式送了请帖,这般作态,又是何故?”

谢明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母后身为一朝太后,想为皇上挑选美貌贤惠的宫妃,为天家繁衍子嗣。此举挑不出半分错处。我窥出窥不出,于母后又有何妨碍?”

“母后就是笃定了我只能吃这个闷亏,所以才会正大光明地出手。”

这是她们两人之间的角力,如果谢明曦将此事告知盛鸿,顾山长就会永远失踪,再不会显露人前!

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俞太后的生辰终于来临。

总之,那一团怒火,在胸膛里越燃越旺。眼底的那团火苗,也愈发明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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